晚自习的铃声刚落，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，只剩零星几个刷题的学生。
林清刚把复习资料摊开，指尖还没碰到笔尖，一道白色身影就“咚”地撑在她桌前，银发垂落，挡住了半片灯光。
白孟极绷着小脸，灰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，手里捏着那张零分试卷，“啪”一声拍在林清面前，纸张震得笔都滚了一圈。
“教猫。”
她语气理直气壮，尾巴在身后看不见的地方翘得笔直，一副“你不教猫就不走”的蛮横模样。
林清握着笔的手一顿，抬眼看向她。
晚自习时间宝贵，她准备京大特招，没功夫陪一个连笔都握不稳的转学生浪费。
可对上白孟极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眼神，她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。
林清在心里默叹。她要是拒绝了，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折腾她的办法，速战速决，教完就能安心复习。
她指尖点了点试卷，声音平静：“哪里不懂。”
白孟极立刻歪了歪头，纤细的手指伸出来，认认真真点在了整张空白的卷子上。
林清：“……”
桃花眼里难得泛起一丝错愕，她沉默两秒，再次确认：“全部？”
白孟极用眼神睨着她。
林清终于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。
这个连笔都不会握的白发转校生不是不会几道题，是完全零基础。
她心底第一次生出清晰的后悔，悔得指尖都轻颤了一下。
可话已出口，覆水难收。
林清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只剩无奈，她收拾起资料，拿起白孟极的试卷：“走，去自习室。”
那里安静，没人打扰，能快一点结束。
白孟极眼睛一亮，立刻跟上，亦步亦趋跟在林清身后。
自习室灯火通明，深夜的寒气被玻璃隔绝在外。
林清拉过一张桌子，把试卷铺开，从最基础的握笔开始教。
“手指这样握，不是攥成拳头。”
她比划了半天，白发少女仍是十分僵硬。
白孟极不耐烦地呼噜着，坏蛋妈妈，明明知道现在猫的爪子不灵活，还在嘲笑猫。
猫眼神凶狠，将手里的笔一扔，霸道地伸出手，直接握住林清的手，白发少女掌心微凉的触感让林清浑身一僵。
甚至连早就烂熟于心的写字姿势都僵硬了起来。
“写。”猫命令道。
林清的手动了起来。
猫看着纸上新出炉工整字体。满意颔首。
不愧是猫，猫竟然写出这样好看的字。
猫起了劲，又握着手中小她一轮的手移动起来。
一排排隽美的字跃然纸上。
猫已经陪妈妈学了这么久，相信坏蛋妈妈已经得到了惩罚吧。
就当她想甩甩猫辛苦的爪子，就此收手之际，白发少女修长的手反被另一只手握住了。
猫的耳朵一竖，白皙的耳朵悄悄红了。
猫眼看着坏蛋妈妈把玩猫的爪子，将猫的爪子摆弄成奇奇怪怪的模样，带着猫的爪子写字。
白孟极耳朵上的红晕褪去，不可置信地盯着纸上弯弯曲曲的字母，灰蓝色的眼眸越瞪越空，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。
坏蛋妈妈竟然主动要被猫惩罚……
她越看越晕，眼皮越来越重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，眼看就要砸在桌面上。
下一秒，一根冰凉的笔杆子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。
林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：“好好学，别睡。”
白孟极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盛满了赤裸裸的谴责。
坏蛋妈妈！以为猫不知道，妈妈喜欢这样！
猫才不要再奖励妈妈了！
但林清就像看不到她眼中的谴责一般，仍是抓着她的手，“学会了吗？”
聪明的猫怎么会学不会！
白孟极脑袋一昂，不假思索地颔首。
林清放开了她的手，白孟极灰蓝色的眸子一亮，她的脑袋不动声色一昂。
妈妈败在了猫的魅力之下吗？
猫竖着耳朵准备听妈妈怎么夸猫的。
但是却听到了妈妈吐出几个字，“那你写一下我看看。”
白孟极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开嘴巴。
坏蛋妈妈！
林清耐心十足，白孟极困得两眼发直，却硬撑着不肯认输，偶尔写出一个最简单的笔画，都会偷偷昂起下巴。
一人一猫，就在自习室里耗到了深夜。
而她们不知道的是，教学楼后的僻静小巷里，早已乱成一团。
赵凡带着吴昆几个小弟，裹着厚外套，在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，脚都快冻僵了。
“凡哥，这都几点了！林清怎么还没来？”吴昆跺着脚，哈出的白雾瞬间消散，“她平时早就走这条近路了！今天是不是换路了？”
赵凡脸色铁青，盯着空无一人的路口，咬牙切齿：“该死！她到底去哪儿了！”
男也们从放学等到深夜，连个人影都没看见，计划好的堵人威胁，彻底落了空。
而不远处的另一条路口，李冀派来的几个人也冻得脸色发白。
男也们奉凌傲儿的命令，来找“不长眼”的白发转学生白孟极麻烦，可从放学蹲到夜深，白孟极影子都没逮到。
“人呢？凌小姐让我们教训的人，怎么连面都不露？”
“太冷了，再等下去要感冒了！”
“算了，先回去复命，明天再找机会。”
几人冻得狼狈不堪，最终只能悻悻离去，一路骂骂咧咧，满心憋屈。
……
深夜的云城浸在刺骨的冬寒里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落在结了薄霜的人行道上，泛着一层冷白的光。
自习室的灯灭了最后一盏，白孟极被林清牵着走，脚步拖沓，灰蓝色的眼眸半阖着。
整整一晚上，她被握着爪子写了一堆歪歪扭扭的字母数字，耳朵被系统吵得发疼，还要强撑着大猫的骄傲，不能在坏蛋妈妈面前露怯。
最气的是，妈妈竟然一点都不心疼猫！
还一脸平静地让她再写一遍，再算一遍，再握稳一点。
白孟极越想越气，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。
林清脚步微顿，侧眸看了她一眼。少女银发被夜风吹得凌乱，脸绷得紧紧的，耳尖还带着未散的红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放缓了脚步。
猫被妈妈软软的一眼看得耳尖一红。
哼！坏蛋妈妈又在撒娇。
不过猫才不会轻易原谅坏蛋妈妈！
她气鼓鼓地率先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