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日落望着门口那堆东西,心里五味杂陈。
说节目组无情吧,好歹还贴心备了木柴和斧头,不至于让他们上山去找原材料。
说节目组有情呢,连个最基本的热水器都不肯装,摆明了要让他们体验一把真实的乡野生活。
陶日落哪里会做这些活,他长这么大,连重一点的东西都没怎么提过,更别说抡起斧头去砍柴。
他心里打着小算盘,想神不知鬼不觉用法术糊弄过去,指尖刚动,就听见陈昭提醒。
“他们准备直播了,不要用法术。”
他立刻收回了手。
节目组明显不想放过这自带热度的名场面,临时开了直播,此刻镜头正明晃晃对着他。
早就蹲守在屏幕前的网友们一收到提醒,瞬间一窝蜂涌进直播间。
“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手套。”陈昭说完往屋里走。
陶日落则走到那堆木柴旁,试着抱起其中一捆,打算就这样拖到院子里去。
他刚沉腰发力,手中的重量却轻得反常,那捆木柴几乎是顺着他的力道轻飘飘地被抬离了地面。
陶日落微微一怔,疑惑地抬眼望去。
木柴的另一头,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。
看清来人是谁后,陶日落当场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温以临觉得莫名其妙:“笑什么?”
陶日落笑得眉眼弯弯,语气欠欠道:“你来的真是时候,一要干活就准时出现。”
温以临轻轻挑眉:“那我走?”
陶日落立刻开口:“那不行。”
他收了笑,好奇地问:“你刚才去哪里了?”
不等温以临回答,一旁的康明便抢先走上前,抬手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袋子,笑着朝他示意:“我们出去买了点东西。”
陶日落这才注意到,温以临身后还站着经纪人康明。
康明说完,目光扫到一旁的镜头,便下意识避开,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院子里,转身便安静离开了。
温以临嗯了一声: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将木柴扛在肩上,刚走进院子,陈昭就从屋里出来,他往旁边一站,视线落在陶日落身上。
“放在这里吧。”陶日落抬了抬下巴,指着某处空地。
等木柴落地,他才直起腰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,视线在陈昭与温以临之间转了一圈,随口问道:“谁来砍呀?”
温以临瞥了陈昭一眼,没接话。
陈昭抬眸回望过去,同样不语。
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陶日落看着眼前诡异的沉默,眨了眨眼,试探着开口:“……那我来?”
话音刚落,陈昭和温以临像是约好了一样,异口同声地开口拦道:“让他来!”
陶日落:“……”
这两个人做什么呢。
自从得到李导的允许后,导播就有意无意给了陈昭很多镜头。
此时两人对峙的场面瞬间引发了直播间观众的热烈讨论。
【笑死我了,两个人怎么就杠起来了?】
【来晚了,有没有好心人科普下,这两人之前有什么过节吗?】
【落落无语的表情也好萌好萌。】
陶日落站在一旁,摇了摇头,心里暗暗感慨,果然老辈子说的没错,求人不如求己,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。
他作势准备拿起靠在墙边的斧头,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才发现,这把斧头远比看上去要沉得多。
这也太重了吧。
陶日落咬紧牙关,手臂绷紧,拼尽全力将斧头往上一提。可刚提起来就因重心不稳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。
他下意识闭紧双眼,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。
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,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他的腰,猛地一带,便将险些摔倒的他护进怀里。
斧头“哐当”一声从他脚边擦过。
陶日落还陷在刚才的惊险中没回过神,心脏砰砰狂跳,指尖止不住地发颤。
他侧过头望去,看清那熟悉的眉眼后,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。
“陈昭……”他开口时声音还有颤音,“刚才斧头差点就砍到我的脚了……”
陈昭垂眸看向怀中人。
少年眼角泛着红,应该是受惊所致,脸颊也透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,看得他心头一紧。
原本到了嘴边的责备在此刻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沉默片刻,在陶日落的腰侧捏了一下,力度不轻不重,“你就不能乖点吗。”
陶日落本就怕痒,被他这么一碰,不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这一幕全程被直播镜头捕捉到,弹幕瞬间炸锅。
【好危险啊,那斧头真的差点就砍下去了。】
【我操,两个人演都不演了,直接在直播间抱上了?】
【有没有人管管一旁孤独无助可怜的温以临。】
……
“咳咳咳——”
温以临实在看不下去,出声打断了两人。
陶日落忙从陈昭怀里溜了出来,他盯着地上的斧头,又想起老辈子说过的,人啊,该低头时还是得低头。
不对,是丘比特。
他偷偷瞄了陈昭一眼,整理好表情,抓住陈昭的衣摆,深情抬眸看向对方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哥哥,好不好嘛?”
“哥哥,求求你了。”
“哥哥,人家要嘛。”
陈昭:“……”
温以临:“……”
陶日落见没反应,便攥紧小拳头抵在腮边,夹着嗓子晃了晃:“嘤嘤嘤?”
陈昭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又是楚倩发给你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陶日落不可思议地望着他。
“把她删了。”陈昭冷漠地说道。
该死的互联网迟早把单纯的丘比特带偏。
最终,砍柴的重任还是落到了陈昭肩上。
他戴上手套,挽起袖子,将干柴立在木墩上,抡起斧头重重劈下,寒光一闪,木柴裂成两半。
常年健身的他小臂线条紧实,发力时轮廓更加清晰,陶日落看得挪不开视线,抬手摸了摸自己细瘦的胳膊,满眼羡慕地望着对方。
“先把这些拿去试试,看能不能起火。”陈昭开口。
陶日落和温以临立刻分工配合,一个利落堆起干柴,一个小心在锅里装满水。
天色渐暗,他们加快了速度。
陈昭蹲下身,点燃引火绒后扔到柴堆里,一簇火苗瞬间窜了起来。不过片刻,火焰便越烧越旺,火光映亮三人的衣角。
陶日落看着燃起的火堆,莫名笑出声:“我还以为要像电视剧里那样钻木取火呢,没想到这么快就点着了。”
他的笑点总是很奇怪,一点小事就能乐上半天。
“那不叫乡野生活,那是荒野求生。”温以临吐槽道,紧接着他又随口补了一句,“其实这天这么热,洗个冷水澡也没事。”
陶日落立刻皱起眉,想也不想就否决:“那不行,洗冷水很容易感冒的。”
温以临抬眼:“你很虚?”
陶日落没太懂什么意思,就转头问陈昭:“我虚吗?”
陈昭慢悠悠回了一句:“我不知道,反正我不虚。”
看着两人嘴角的笑意,陶日落察觉到不对劲,皱眉道:“喂!你们在笑什么?”
原本以为这种原始的生火方式会很耗时,没想到没过多久水便咕噜咕噜地开始冒泡。
陈昭将烧开的水舀进桶中,随即又往锅里添入冷水。
陶日落还贪恋柴火这新鲜玩意儿,便转头对温以临说:“你先去洗澡吧。”
到了这个私密环节,节目组也十分识趣地准备下播。毕竟这里的洗手间相当简陋,镜头若是继续对着,稍不留意就可能出现直播事故。
工作人员陆续散场后,温以临刚准备去洗澡,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。他直接挂断,转头对陶日落说道:“我出去一趟,你先洗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说完便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陶日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我怎么觉得他总是神出鬼没的。”
“你先去洗吧。”一旁的陈昭头也没抬,只是拨弄了一下木柴,让火烧得更均匀些,“我在这里盯着,不会有事。”
陶日落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,问道:“我的衣服你是不是帮我拿来了?”
“在行李箱里。”陈昭应声。
陶日落点点头,乖乖应了一声:“好,那我去找找。”
“等等。”陈昭忽然起身,快步叫住了他,“我去拿。”
陶日落停下脚步,一脸疑惑地回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为什么,对方就已经朝着屋内走去。
陈昭有强迫症,收拾行李时格外讲究,上衣、裤子和袜子全都按类别分好,连摆放的角度都几乎一致。
以陶日落的性子肯定会翻得乱七八糟,最后再顶着那张天使般的面孔无辜地说“我找不到”。
拿到睡衣的陶日落终于准备洗澡,这洗手间像是临时搭建的,连个正经锁扣都没有,只能勉强虚掩着,风一吹,门就吱吱呀呀晃动着,随时会走光。
陶日落一米七八的身高,站在狭小的空间里稍一直身,便能透过窗户,清楚看见外面的景象。
他突然起了玩心,整个人趴在窗边,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,压低嗓音唤道:“陈昭,陈昭。”
正在添柴的男人闻声动作一顿,缓缓回过头。
从陈昭的角度望去,少年白皙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惹眼,纤细的锁骨正好抵在窗沿上。
视线再往下,他便瞬间反应过来。
这人此刻,根本什么都没穿。
陈昭哑着嗓音:“……别闹,好好洗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