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儿听了喜出望外,连忙收拾了一下,说道:“行,那我现在就去。”
然后就直接来到了谢伯兰家。
只见谢伯兰家的面馆,今天又没开张,而且大门紧锁,桂儿敲了好一会,都没有人应,正纳闷,一个过路的街坊说道:“这位小姐,你找谢家的人吗?他们搬走了。”
“什么,搬走了?搬去哪里了?”桂儿大吃一惊,不是说这里是他们家买下来的吗?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又能搬到哪里去呢?
“哟,你还不知道呢?谢家的女儿,长得漂亮,又有本事,从前可是医学生,自然是人往高处,所以泊了一个好码头,现在呀,还提携父母都一起享福去了,多好。”
桂儿听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肯定跟林少爷有关系,于是连忙问:“请问您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?我是他们家姑娘的同学,有事情找她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,那你也是女学生哦,我告诉你呀,多往他们家走动走动,说不定你也能碰上个公子哥哦,他们家就在南湾嘉野禄街七号 西式小筑,那天他们搬家,我还帮忙了呢,嘿嘿,那地方真不错,可豪华,据说周围可是有住着很多交际花的哟。”那街坊提到的时候,甚至眼神里面还流露出几分艳羡和自豪。
“好的,多谢。”桂儿转身走了,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,无非就是林少爷包养了谢伯兰,然后还让她全家都住进了自己的豪华公寓里头。
她一下子纠结了起来,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去见谢伯兰。
犹豫再三,桂儿还是叫了辆黄包车往刚刚那人说的地址而去,她想要提醒一下谢伯兰,这有钱人手底下讨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车子先来到南湾毗邻的福隆新街这里和谢伯兰旧居的环境截然两样,青石板路被灯红酒绿映得发亮,骑楼挂着霓虹招牌与丝质灯笼,只要抬起头二楼窗畔偶见旗袍身影倚栏远眺。车马往来不绝,衣香鬓影与西装革履擦肩,空气中混着香水、酒香与淡淡烟草味。一面是静谧雅致的私宅,一面是喧嚣浮华的长街,澳门的奢靡与隐秘,仿佛都藏在这一街之隔里。
黄包车继续往前走,来到了南湾一带,小别墅多是葡式矮楼,米黄与淡粉外墙配红瓦顶,圆拱窗垂着白纱帘,铁艺栏杆爬满三角梅,门庭常停着锃亮轿车。巷口栽着棕榈,路灯柱雕着西洋花纹,入夜便透出暖黄灯光。
不久,他们便在一栋小洋楼前停了下来,黄包车夫说:“小姐到了,你说的地址就是这里。”
桂儿下来付过了车钱,转身来到了洋楼前,这个是典型的岭南民国风,三层砖混结构,红砖清水墙古朴温润。南向敞廊贯穿二三层,白色爱奥尼柱撑起拱券,线条优雅。窗是红棕木框配玻璃花格,檐口、窗套饰白色灰塑几何纹。屋顶覆墨绿色琉璃瓦,设小露台。门为石库趟栊门,配雕花铁栏。庭院植蒲葵与九里香,配米白石栏与雕花铁门,中西交融。整栋楼温润雅致,透着南粤水乡的复古与通透,别说还挺赏心悦目的。
桂儿正在那里寻找门铃,一个穿着白色佣人制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,打量了桂儿一下,是那种会揣摩对方身份的打量,过了好几秒,可能心里面判断桂儿不是穷人,三角眼随即变成了弯弯的月亮,笑着说:“这位小姐,有何贵干?我们这家是刚搬过来的。”
“打扰了,我是谢小姐的同学,听说她住在这里,请你通报一声。”桂儿不卑不亢的说,她很清楚,富豪家的仆人是会看人下菜碟的,不能太客气,让她觉得好欺负。
“哦,原来是我们家小姐的同学呀,您请随我来吧。”桂儿原本还以为这里应该规矩比较森严,没想到那女子直接就把她带进来了。
穿过庭院,来到大厅,屋内铺着温润的实木地板,墙面刷成柔和的米白色。客厅挑高明亮,复古吊灯垂落,搭配深色木质雕花家具。落地窗配着素色纱帘,采光通透。楼梯扶手雕工细腻,处处透着雅致的风情,简约又不失格调,温馨又大气。
客厅的一角坐着一个男子,身着藏青暗纹长衫,外罩马褂,手上还带着一个扳子,正拿着报纸在看,听到有人进来放下了报纸,一看双方都惊呆了。
“谢,谢伯父,你身体还好吗?我听说你们搬家了,过来看一看。”
这个人居然是谢伯兰的父亲谢老板,他还是瘦,不过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好多了。
“桂儿,你来啦?”头顶传来噔噔噔的高跟鞋走路声,桂儿抬头一看是谢伯兰。
她身穿月白色的连衣裙,这款式从来没见过,一看就知道是进口的,头发烫成卷的了,带着小珍珠耳环,脖子上还带了一串珍珠项链,等人来到跟前,桂儿发现她还喷了香水,脸上涂着粉,你别说这么一打扮,整个人俏丽了不少,不要说跟前几天相比,就连从前上大学时候,谢伯兰也没有穿那么高级过。
“对呀,我到你家去找你,听说你搬家了,邻居说他还帮你们家搬了家的,告诉了我地址,我就过来看一下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,来,你跟我来,咱们去会客室聊,黄妈,去弄两杯咖啡,送到会客室,再拿些点心?对了,不是有饭店送来的蛋糕吗?”
谢伯兰拉着桂儿的时候来到了会客室,陈设跟大厅差不多,就是面积小一点,在2楼有一个大窗户,可以看到庭院和对面的街景,景色挺不错的。
“伯兰,你这是……”桂儿其实心里面大概也猜到了。
“嗯,就是你想的那样,我跟了林公子了。”谢伯兰大大方方的说:“我也是没办法,父亲的病本是累出来的,但是面馆不开挣不到钱,开吧,又有黑道小混混来捣乱,我知道你和沙医生帮了我不少忙,但是到底是长贫难顾,现在一切都好了,父亲可以静养,住好吃好调养身体,在那种地方根本不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