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两人又逛了一天。
银月城比银泉镇大太多,两天时间也只逛了个大概。温暖去了城南的魔法植物园——一座由银月城魔法公会管理的温室,里面种植着各种珍稀的魔法植物,有些她只在书上见过。她在一个培育着冰霜玫瑰的温室前站了很久,看着那些在低温中绽放的淡蓝色花朵,眼中带着一种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目的的欣赏。
拉斐尔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侧脸。她看花的时候,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,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春水,被花朵的温度融化了一点,透出了下面温润的光泽。
他忽然想起在苍翠之森的那个夜晚,她蹲在花海中,伸手触碰花瓣的样子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黑发在发光,紫色的花海在她脚下蔓延,她弯起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那一刻,他觉得花海再美,也不如她。
现在也是。
下午,他们又去了旧货市场。温暖在一家卖旧书的摊位前淘到一本关于魔兽驯养的手抄本,字迹潦草,但内容翔实。她翻了翻,犹豫了一下,还是买了。
“你对魔兽驯养感兴趣?”拉斐尔问。
温暖摇头:“不一定驯养,但多了解一些没坏处。苍翠之森里魔兽多,知道它们的习性和弱点,采药的时候更安全。”
拉斐尔没有再问。但他注意到,她买那本书的时候,目光在“幼崽驯化”那一章停留了片刻。
傍晚时分,两人回到旅店。
银月之星的大堂比前两天热闹了许多。前台前围了好几个人,有穿着华服的贵族,有身披法袍的魔法师,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商会管事的人,都在询问房间的事。前台的那个中年男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一边赔笑一边解释。
“非常抱歉,今天的房间确实已经订满了……”
“我出双倍价格!”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胖子拍着柜台,声音很大。
“不是价格的问题,是真的没有空房了……”
温暖和拉斐尔穿过大堂,沿着楼梯走上五楼。走廊里也比之前热闹,有几间房的门口放着行李,侍者进进出出地忙碌着。
“人多了不少。”拉斐尔说。
温暖点头。看来拍卖会临近,各方势力都开始涌入银月城了。七级魔兽幼崽的消息放出去之后,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恐怕也坐不住了。旅店房间紧张是意料之中的事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
两人各自回房。温暖关上门,将今天买的东西从空间手镯中取出来,一样一样地整理好。那本《苍翠之森草药图鉴·补遗》她翻了翻,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,标注了几处她在苍翠之森没去过的地方,上面画着一些她没见过的植物图样。她将地图小心地夹回书中,放在床头。
她正准备去浴室洗漱,隐隐听到走廊里传来敲门声——不是她的门,是隔壁的。
温暖没有在意,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。
拉斐尔回到自己房间,刚在沙发上坐下,门便被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,一个年轻侍者站在门口,正是那天带他们上楼的那个。他的表情有些为难,像是在犹豫该怎么开口。
“拉斐尔先生,非常抱歉打扰您。”
拉斐尔靠在沙发背上,看着他:“什么事?”
侍者走进来两步,微微欠身,压低声音:“是这样的,先生。今晚银月之星的房间因为拍卖会的原因非常紧张,下午有两位客人因为最后一间房起了争执。双方的身份都比较特殊,我们两边都不敢得罪,经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地观察着拉斐尔的表情,见他没有不耐烦,才继续往下说。
“经理注意到,您和温娜小姐……关系不一般。而且这两天,您回自己房间的时间比较少,大部分时间都在温娜小姐那边。所以经理让我来问问,您是否愿意将您的房间让出来?如果愿意的话,您二位此次入住的所有费用全免,我们还会额外赠送一张银月城魔法公会的贵宾卡,以后您二位来银月城住宿,都可以享受优先订房和八折优惠。”
拉斐尔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侍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连忙补充道:“当然,这只是我们单方面的请求,如果您不愿意,完全没有关系。只是那两位客人的身份实在特殊,我们两边都不敢得罪,所以才冒昧来问一下。”
拉斐尔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想起这些天他确实很少回这里,大部分时间都在隔壁。还有他晚上躺在她旁边,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睡,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睡颜。
这间房彻底让出去,那他住哪里?
答案显而易见。
“可以。”拉斐尔说。
侍者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,随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,连连欠身:“多谢先生,多谢先生!那我现在就去回复经理,费用全免的事情我们会立刻处理,贵宾卡明天一早送到您手上。”
拉斐尔点了点头,站起身,将物品重新收回储物空间中。之后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住了几天的房间,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了。
侍者站在门口,看着他走出来,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:“先生,温娜小姐那边……需要我们去说明一下吗?关于房间的事情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拉斐尔说,“我自己去跟她说。”
侍者识趣地没有再问,欠身退了下去。
拉斐尔走到隔壁门前,抬手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两下,还是没人应。他试着转动门把手——门没锁。
他推门进去。
房间的浴室方向传来水声,温暖在洗澡。拉斐尔关上门,将包袱放在沙发旁边,在沙发上坐下。茶几上还摆着早上她喝剩的半杯茶,已经凉了。他看了看,没有动,只是靠在沙发背上,等着。
等了大约一刻钟,浴室的水声停了。又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